冯学福

黄塬本来叫黄家塬,我小的时候还都叫黄家塬。为了省事,后来逐渐被人们简化,成了黄塬。

在群山连绵的陕北农村,这里却有一块天然的大平原地,多少见过这塬地的人,都赞不绝口。这塬地,过去是临近一村子姓黄地主的,所以叫黄家塬。从榆林的米脂逃难过来的老爷爷,在这里扎根住下,后来买下了这块原地,逐渐人丁兴旺壮大成了一个庄子。这地名却没有变,一直延用了下来。

黄塬是安塞县镰刀湾乡的一个小山村,是典型的陕北山区农村。黄塬是我的老家,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生活、成长了二三十年的地方,是我这一辈子永远也离不开的地方。

这里,留下了我太多太多的记忆。黄塬是我永远的家,我的心,时常会飞回到老家这块土地上。

农村出生的孩子,稍微长大可以干一点活,就帮助父母干力所能及的活。当然,闲暇的时候,更多的是有趣的玩耍。

庄里一群小伙伴经常聚在一起玩。更多的时候,是能在哪里找到一点吃的。七十年代,整个中国都很贫穷,人们都为吃饭发愁,大人吃不饱,孩子当然也吃不好,挨饿是常有的事。但广阔的农村天地,总能找到孩子们要吃的好东西。从春到冬,一年四季,田野里,总有很多很多,充饥的好吃东西。

这一件件孩提时的趣事,至今记忆犹新。

春天榆树开花后,长满树枝的榆钱,是很好吃的。孩子们常会爬上树,摘鲜嫩的榆钱来吃。

从小的锻炼,农村的男孩女孩都很能爬树。山里还有好多好吃的,孩子们便常爬山上洼,翻沟串梁,找好吃的。梭牛牛、马奶奶、黄花菜等等。更有趣的玩耍是爬崖上树,找各种雀蛋或雀儿子。

山里的山鸡蛋和小山鸡娃、小兔子更能吸引我们这群孩童,一天思谋着,咋样才能捉到手。

春天过后,好吃的就逐渐多了起来。吃过了杏,有夏小果、桑枣,紧接着是西红柿(农村人叫洋柿子)、桃子、苹果、梨、小瓜、萝卜、蔓菁、杜梨等等,有时和大人们在山里烧洋芋、烧豆子吃。

在冬天,随大人去山里,挖老鼠攒在地下过冬的粮食;在打庄稼的场上,套山鸡、套鸽子、套雀,是极有趣的事。那个困难的时代,有的食物是非常有限的,所以也找不来多少。对于孩子们来说,那有时就只能偷了。

我记得非常清楚,一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几个男孩子偷吃我三妈家的小瓜。那是下午后放学后,我们同庄的几个男学生没有很快回家,而是漫山的转、玩,无意间在一个陡坡下发现了一小片结得正要熟的小瓜。满地的小瓜,真是馋死了,咋能不吃呢?其实也不管生与熟,不敢多摘,每人挑拣偷摘了一颗较大的小瓜后就跑。

那时,我们是小学十来岁的学生,有上一年级的,有上二三年级的。那是我第一次吃小瓜,吃的时候,我们还互相交换,吃对方的一两口,但不管哪颗小瓜都感觉特香,说不尽的好吃。其实那是毛菜瓜。

第二天放学,我们几个男生在山里转悠时,也许是还想去偷吃小瓜,被我三妈发现了,离的老远就开始吼骂我们:“黄塬这群杂儿子娃娃,放学不回家,来偷吃我的小瓜••••••”三妈家虽然和我们是一个村子,但住的比较远,不在一个庄子。

我们只好赶快逃跑,知道自己干下了坏事。还有一次,在二妈家的脑畔梨树上偷梨,不知哪个孩子不小心把几颗梨掉下了院子,大人出来在院子吼一声,几个孩子怕的是赶紧就跑,有的把摘的梨也丢了,有的兜里还装着,跑在山里的一个圪崂藏起来。

这些事,现在回想起来,感到很有趣。但这偷吃的行为,只能是偶尔的一次,因为被家里大人知道了要挨骂的,有时可能还要挨打。

我们全政村的中心有一所小学,学校离家都比较远。

中午,学生们是都不回家,自带干粮。为了多吃两口,一家人的孩子,常有抢吃干粮的。

我二爸家有三个孩子一起上学,可家里大人只给拿一盒饭。吃饭时,总要划线分开吃,可先吃的总想多吃两口,常有先吃饭的,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还要在划线下面再掏吃两口,后面吃的划线下面,常是被掏吃成空。

我和妹妹也是一起上小学,我是男孩,且又大,常是抢先吃,也常在划线下面,多吃几口。因为必定都是孩子,都不想挨饿。

玩耍是孩子们的天性。

冬天放学,看见哪里有茂密的柴草,常会有大一点的学生去把最下面的柴草点着,风一刮,很快一大片柴草就随之燃烧起来,并且火势很大,一群孩子则站在旁边看红火。

一年初冬的时候,我在生产队里的场上,看大人们打庄稼、扬场干活,因为天很冷,我找来些柴草准备打火,旁边的几个大人也并没反对,也准备烤烤火。可火刚点着,突然刮来一股大风,火势一下子大了,并随风把旁边的一个还没打的糜垛子给点着了,一群人忙了半天才把火给灭了。

这垛糜子烧了不少,每家每户少分了粮食不算,致使这一冬和第二年庄里人吃的黄米饭都带有烟熏熏味,使我终身感到愧疚。那时的粮食,对农民来说太珍贵了。

由于小时候爱玩火的习惯,致使我现在都很爱看火,特别是秋冬或春季在山里,看到茂密的干柴草就想点燃。但只能想一想,那是坚决不能的,因为退耕还林后,现在山里的树木茂盛,到处郁郁葱葱。一旦点火,可能会造成整座山里发生大火。不像过去,山里就没有多少树,就是要砍柴也很困难。

因为传统观念问题,也因在家自由玩耍惯了,好多孩子都不喜欢念书。那时,不少家长对孩子念书也不强求,不少大人抱着认识几个字就行的态度,所以那时不念书或是上几年学就回家的孩子是很多的。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是那时人穷,解决吃饭问题才是首要的。

那时一根铅笔三分钱,戴橡皮帽的铅笔是五分钱,一张白纸五分钱,也感觉很贵。铅笔只是做作业时才写,平时是舍不得用铅笔写字的。

学生都有一个写字的土盘。课堂练习写字时,都用土盘,一写一摇,一写一摇。老师经常在自习课的时候,让学生出去在校园的土地上拿根棍子写字,学生也在地上一行一行的写字比赛。即节省了纸笔,又学会了写字。对初学写字的学生来说,那可是最好地练习法,可随心所欲地写,不怕浪费纸和笔。

吃指头,是小孩子常有的事,主要吃的是左拇指或是右拇指。因为贫穷,当娘的奶少,孩子饿了,大人又没奶给吃,也没有奶粉,有时大人也忙得顾不上,孩子没奶吃嚎起的时候,大人常会把孩子自己的指头给填进嘴里,吃上指头孩子也就会暂时停止了嚎哭。

时间长了,好多孩子都养成了吃指头的习惯。其他指头都很脏,只有被吃的那个指头常是干净的、洁白的。

我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有吃指头的毛病。直到七岁那年,我拿刀子修一木棍时,不小心把被吃的那个左手拇指被刀子给割破了,流出了血,妈妈用布子给我包裹好,此后我戒掉了吃指头的毛病。

有的孩子到了十来岁上学了,还时常偷偷地吃指头。一次一个学生用袄子裹着头,藏在里面不知做什么,被一个学生猛地拽过袄子后,才发现他是在偷的吃指头,引的一群学生围笑个不止。

小孩子们除了盼望过年能吃好玩好外,遇到村里或亲戚有婚姻嫁娶那更是高兴的事,不但能看热闹,更主要的是能吃上好的。

那时的陕北农村婚姻嫁娶独具特点,热闹有趣。

结婚时的男女双方,迎送人的婆姨,都是骑毛驴,新娘最好骑的是叫驴(公驴)或儿马(公马)。

迎人回来时,很热闹,这时唢呐手使劲地吹,往往要有人把他们往前推,他们才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唢呐手要尽力吹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所有来干事情的人,都围着看热闹。把新娘引进院子后,还要举行有趣的结婚典礼。新郎的爷爷、奶奶们和姐夫们,要站到主持台前,和新郎新娘玩耍逗乐。有时,还拿着道具和新郎新娘开滑稽有趣的玩笑,这是大家都喜欢看的。

陕北人爱唱曲,遇到婚姻喜事,烧酒喝大了,那更是少不了的唱酒曲。

一个姓白的姐夫,平时话语很少,可遇到这种婚姻喜事,他喝了酒后,在别人的鼓动下,就开始了唱酒曲,我现在还记得所唱的部分酒曲。

一样样的烧酒一样样的菜,

一样样的朋友一样样的待。

烧酒本是高粱水

先软胳膊后软腿

酒坏君子水坏路

神仙也出不了酒的够

什么有嘴不说话?什么无嘴叫喳喳?

什么有腿不走路?什么无腿转天涯?

茶壶有嘴不说话,铜锣无嘴叫喳喳,

桌子有腿不走路,票子无腿转天涯

酒曲、信天游是陕北人忧愁、快乐时最好的发泄,同时也表达了内心的情怀。

许多农民一字不认,但他们能唱出很多优美的酒曲、信天游。在山里时常隔沟听到远处拦羊人独自一人在唱曲:

对面洼上一只羊,

口亲上莎草泪吆汪汪依么啊呕哎。

我问羊儿你哭什么,

我前怕那狐子后怕狼依么啊呕哎。

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

世上的男人就爱女人。

墙头上骑马还嫌低,

面对面坐下还想你。

前半夜想你吹不灭个灯

后半夜想你翻不转个身。

没有音乐伴奏的酒曲、信天游很豪放、很直白,听起来更动人,更能展示出原生态的美。

农村的孩子,更多的时候是帮家里大人干活,能上学的孩子已经不小了。上学走时,家里大人就安顿好了放学回家的任务。放学后,尽快回去干自己的活儿。那时学生学习是在学校的事,从来不懂什么是家庭作业。

放学后的孩子,一般常在山里掏猪草、割驴草等。遇到夏天割麦子,秋天收割庄稼,小孩子们则大都是跟在大人收割后面,抢着捡拾大人不小心丢失的麦穗、糜穗、谷穗等。

回家时跟着父母,拿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很是高兴。最美的事情,就是和大人们赶上驴拉车送粪或往回来拉庄稼,送粪回来和拉庄稼出去时,驴拉车空着,可以坐。对于孩子来说坐驴车,那是无比快乐和幸福的事。

星期天、假期,小孩子常会跟着大孩子去砍柴,大人们是在劳动之余,才去砍柴。

那时农村没有煤,树木也少,做饭只能靠砍来的柴。家家户户都要砍柴做饭,所以那时山里的柴也少,陕北的山是光秃秃的,春秋季节大风一刮,漫天遍野黄土飞扬,灰蒙蒙的一片。

为了能砍到大柴,有时常要到崖畔上去冒险砍柴,腰上绑上绳子,一个拽着一个在半崖上砍柴。使得大人常要担心安顿,不要去崖畔上砍柴。我十来岁的时候,一次和庄里的两个大哥哥去砍柴,不小心我从几丈高的崖畔上掉下去,差点要了我的命。

八十年代初,实行了包干到户。一家人,既要受苦(陕北人说劳动是受苦),又要拦牲口,很忙。

我们山里的孩子,上了十来岁,稍能干活,也同样和父母们一起出山劳动,掏地、点籽、抓粪、收庄稼、背庄稼样样都做。

很多时候,有自己的专职劳动任务。比如每天一早起来,拉上毛驴到沟底灌水,有时要提着粪筐在庄里转,拾粪,或是给猪、羊、驴割草。

白天拦牛、拦驴、拦羊。拦牲口的路上,骑驴是很享受的事。农村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骑驴,有时骑上驴,还要把驴打得跑起来。也有骑牛的,有个别的牛脾性乖,也让骑。牛虽然走得慢一点,但骑牛感觉更舒服。记得人们常说的一句话“骑牛顶坐轿,跌下来顶放炮”。

上初中了,每年寒暑假和平时的假日,我的任务是拦羊。拦羊,相对在山里受苦,那是很轻松的事。

夏天拦羊,能吃到羊奶子泡米饭,那是相当好吃的。羊奶子泡米饭,再加上揪碎的紫蒙做佐料,那更好吃。紫蒙是陕北山里特长的一种很有味的佐料。为了能有更多的羊奶子吃,常会在早上拦羊走时,逮几个有奶山羊,把羊屎擦在羊奶上,这样羊羔嫌脏,不会去吃羊奶,中午休息吃饭时,把干羊屎抠掉,这样就会有足够的羊奶子吃。

拦羊的看见拦羊的,常会隔沟吼叫相约,中午在一起卧羊休息,为的是更热闹,有时也为了倒换羊。中午吃过饭没事,有的拦羊者,就互相倒换羊。看见自己的哪只羊不顺眼了或是看上了人家的哪只羊,就互相倒换。这也大概是新鲜感的缘故吧。

一起拦羊的户家三哥,那一年他招揽了一群羖羝(公羊)拦。因为三哥拦羊下苦,常把羊拦得是膘肥体壮,周围的拦羊户愿意出钱把羖羝捎给三哥拦。

拦羊户把自己家的羖羝出钱让别人拦上,为的是不能让母羊随便怀羊羔,要按季节怀,按季节下,这样下的羊羔才好存活,不然母羊要是在秋末初冬季节下羊羔,就不容易成活。因为这时大羊也吃不饱,奶水又少,再奶羊羔就更困难了,再说羊羔大了也没吃上的。要让母羊最好在冬末春初下,这时冬天也快要结束了,天气也逐渐暖了,羊羔也好存活,羊羔大了,春天也来了,羊羔就可以吃上鲜嫩的柳树叶和青草。招揽人家的羖羝专门来拦,一是可以积攒到非常好的肥料——羊粪,二是可以剪到不少的羊毛和羊绒,羖羝相对都长得大,这也是不小的收入,三是每一只羖羝还要出一定的钱。

那时早上拦羊走时,常会有意让两只羖羝打架,主要是一只山羊羖羝和一只绵羊羖羝打架。羊一旦有了仇恨在一起就想打架,人为的把两只有仇恨的爱打架的羖羝,拉的互相对峙起来,两只羖羝很快就开始了战斗。

山羊羖羝是两只后蹄子蹬地,两只前蹄子站立起来向下打去,而绵羊羖羝则是向后推一段距离,然后再猛地冲向前,两只羖羝的大羊角会很有力的撞到一起,打到一起后再分开继续战斗,山羊羖羝再站立起来,绵羊羖羝再退后,然后再撞打在一起。

我们拦羊的孩子,在旁边看热闹。看上一会儿,我们正在兴头上,三哥会把两只打架的羖羝给打开来,不让再战斗,一是怕两只战斗的羊受伤,二是也该放羊了。这时拦羊的,就各自放自家的羊,同时相约中午在哪里聚会。

冬天拦羊要是饿了,就把羊赶到种过萝卜、蔓菁、洋芋的地里去拦,人们不可能把种在地里的萝卜、蔓菁、洋芋挖得那么干净,总有没被挖的。

羊的嗅觉很好,能闻到埋在土里的萝卜、蔓菁、洋芋,一旦发现哪里有,羊就会用蹄子刨。这时,拦羊的过去赶走羊,用羊铲挖出萝卜、蔓菁就能吃。要是在洋芋地,找来柴草,慢慢烧着吃。羊不但会自己吃,在冬天还能帮它的主人找吃的。

现在不要说孩子,就是大人也经常没事随意睡懒觉,可那时哪有睡懒觉的时候,特别是分地单干后,每家每户都忙的要命,因为被饿怕了,家家户户都想尽办法,多劳动,多打粮食。开始了开荒种地,多少年没种的老地,都被老䦆头掏得种了。这多少年不种的老生地,土壤肥沃,狠长庄稼。

一年下来,家家户户粮食打得前囤子圪堆后囤子满,温饱问题彻底解决了。再不用精打细算,为吃饭问题发愁了。

最愁受苦的是六月天割麦子和背麦子,在烈日下割麦子背麦子,那算是最累的农活了吧。我那时是真正体会到了受苦人的艰难和受苦的劳累。所以我那时就想一定要努力,争取考出去,走出农门,将来不要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和土地打交道。有了这样的亲身体验,就知道了学习的重要,到学校也就能刻苦学习。这也是当时好多农家子弟,能刻苦学习考出去的主要动力。

陕北人热情、实在、直爽、憨厚,这是公认的。农民也有闲暇的时候,遇到下雨下雪天,一旦休闲下来,没事可干的农民自然就走到了一起,聚在一起拉家常说光景。婆姨女子们,则聚在一起,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闲谝两不误。

父亲姊妹七个,弟兄四个,有时要是哪个姑姑或姑父来做客,姊妹们坐一起拉话,常到半夜才肯睡觉,白天大都比较忙,所以晚上就在煤油灯下拉话。孩子们最爱听大人们拉话,常是大人不让跟,硬是厚着脸皮跟上听大人们拉话。现在城里人一座楼上互不认识的很多,可是农村不要说一个村的,就是方圆几十里的人一般都认识。所以我见了老家认识的人,总有一种亲切感,总想和他们说上几句话。

我老家在塬地下面的一个陡洼上,因为那时都住的是土窑洞,必须要有好的坚硬的土质才能打窑洞。我们全庄十多户人都在这个陡洼上一家挨着一家住着。出了门都能看见,有时吃饭的时候,常会有人端着饭碗,在硷畔上边吃边拉话。在这个洼上快乐地玩耍、生活的情景,时常会在我脑海里出现。

土窑洞有冬暖夏凉的好处。下雨天没事时,农民们常是一群人围坐在窑洞的炕上谝闲话、打平伙,吃好的,很是舒心。特别是,寒冬腊月,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喝烧酒、唱酒曲,更是红火。城里再好的床,总觉得没有农村的炕好睡,沙发床睡觉有时会有腰困、腰疼的感觉,有时感觉会睡得累,而窑洞的炕上使人睡得舒服、睡得香甜,窑洞的炕让人永远也睡不够。

社会发展,现在老家这个陡洼上连一家人也不住了,早已都搬迁走了。搬迁到了地形平缓,交通便利的塬上和塬这边的公路旁,建起了宽敞明亮的石窑、砖窑、平房,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童年的记忆、少年的光阴、老家生活,点点滴滴情景,时常想起,永不忘记。一块儿长大的兄弟姐妹,在一起说起过去玩耍、上学、劳动、生活的趣事,总是说不完道不尽,使人记忆犹新,回味无穷。

工作后常回老家,回去总是恋恋不舍,不想离开。原因是一年四季在老家也呆不了多少天。老家的老地方虽然早已不住人了,但我总是怀念老家的老地方的日日夜夜。现在回老家,有时特意再到老地方转悠,总有一种别样的心情。

对老家的山山水水,总是非常留恋。我现在还不算老,但我有时会对儿子说,等我将来死了以后,一定要把我拉回去,埋到老家的土地上,我还大致看好了我死后的坟地。这是人们常说的落叶归根吧!

我想,这一辈子,我是永远离不开黄塬,我的老家!就是死后,也要回到这块土地上!

黄塬是我永远的家!(推荐:唐纪创)

2014年7月19日于安塞

冯学福:1969年7月生,教师,陕西省安塞县人。陕西省职工作家协会会员。在《安塞文艺》、《》、《》、《延安文学》、《中国报告文学》等报刊上发表过诗歌、散文、小说。出版了小说集《陕北人》、《三月里桃花开》,长篇小说《赌博》。现主要从事文学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