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7日早上我们离开周村,前往淄川蒲松龄故居游览,按导航指引全程35公里,需要45分钟,一路县道路况也还可以,只是赶上下雨所以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走出停车场发现有“聊斋园”的路标,就直接过去,结果险些上了一当。

聊斋园的门票80元,这与我们事先了解的情况有些出入,这时从聊斋园里面出来两位老者看见我们在犹豫,就猜到我们可能是来游览故居的,就非常热情的告诉我们,蒲松龄故居又名蒲松龄纪念馆,属于当地文物部门管理,而聊斋园是当地村民私人所有,园中有也一建筑群起名为蒲松龄艺术馆,两者所用字体完全一样,聊斋园内的景点多是以鬼神为题材修建的人造景观,比较适合年轻人游玩。真正的蒲松龄故居在前面的村落里面。我们有些疑惑,为什么真正的蒲松龄故居藏在村落之中连个指示牌都没有,倒是私人的聊斋园广告路牌入目皆是,难道是有心误导外地游客吗?

其实,在旅游过程中,这种鱼目混珠,真假难辨的事情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比如,西安周至县的楼观台,是老子当年著作《道德经》,并筑台讲经之所,如今扩建之后,金碧辉煌,宫观30多座,占地323平方公里,何等恢宏大气。其实,真正的老子著书讲经之处在新楼观台的后面山脚之下,只有沿着新墙的西侧才能看到,一般的人都是不知道的。这种现象在国内绝非个例。我们不是反对古迹复建扩建,传承民族文化应该鼓励,我们只是希望在宣传介绍时能够实事求是,实话实说,避免误导游客虚实不分,真假难辨。

果然,在聊斋园对面有一个不太起眼的村庄,走近一看这就是蒲家庄,也就是蒲松龄的诞生地。

蒲家庄,原名三槐庄。始建于宋代,以村内三棵古槐而得名。明初,村东沟壑内有一水井,古时常满而溢为溪,故村名称满井庄。据康熙五十二年蒲松龄撰写的《重修龙王庙碑》记载:“淄东七里许,有柳泉。邑乘载之,忘胜也。水清以渝坂,味甘以芳,酿酒旨。必增茗香。泉深丈许,水满而异,穿石出焉,故以又名满井。”这是尚能找到最早“柳泉”和“满井”称谓的唯一文献记载。后因蒲姓族人日益强盛,改为蒲家庄。

蒲松龄故居,从外观看是一座恬静的院落。故居门前是几株古槐,荫翳天日。郭沫若1962年题写的“蒲松龄故居”的金字门匾,高悬于故居大门。故居门头雕花起檐,藤萝倒垂碧绿遮阴,显得格外淡雅清幽。

站在门口环顾四周,故居围墙以外青砖铺路白墙灰瓦,整个街道人迹无踪,可能是由于雨天的关系,显得那么静谧悠闲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槐香,不禁令人心神宁静,产生焚香一注敬读圣贤的遐想。

院落坐北朝南,前后四进,西有侧院。穿过大门是一正两厢的庭院。其中正房3间,东西厢房各2间,为1954年修建。正房两侧的桧柏、石榴,以及厢房前面的迎春花,百日红等,均系后人所栽,院内太湖石也是故居修复后增添。

正院偏东有一尊蒲松龄汉白玉石刻坐像。只见蒲松龄左手握书,右手理须,悠然自得,似乎正在构思聊斋故事;又似乎正在向世人讲述古往今来沧桑变故;又似乎在品味着《聊斋志异》于后人的千古评说。这是典型的中国式雕塑,中国雕塑家与西方雕塑家迥然不同。西方雕塑家既要求形似又要求神似,没见过本相或照片是不会贸然造像的;中国雕塑家则不同,他们对形似的要求较低,没见过本相也会欣然创作出一个想像中的蒲松龄,称之为“神似”。

故居正房为砖石、土坯结构的普通民房,木棂门窗,房内路大荒手书的“聊斋”匾额迎门高悬,匾下悬挂着蒲松龄的画像。这是他74岁时江南著名画家朱湘鳞为其画的肖像,两旁是郭沫若手书的楹联“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房内还陈列着他生前用过的端砚1方、在毕家教书时用过的床1张、手炉1个;还陈列着与蒲松龄有直接关系的绰然堂匾、灵璧石、三星石、蛙鸣石各1块,此外,室内摆放的桌、椅、几、架、橱和木影炉均是蒲松龄曾设馆30余年的西铺毕家旧物。

蒲松龄,山东淄川人,蒙古族。蒲松龄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聪慧,学识渊博,19岁即考得全县第一名,取中秀才。但以后参加科举考试,屡考不中,尽管其学识名闻乡里,但追求功名却始终没能如愿。直到71岁,才按例补为贡生。蒲松龄一生屡试不第,贫困潦倒,后人用8个字便概括了他的一生:读书、教书、著书、科考。一生与书结下不解之缘。

当年蒲松龄在科举考试中和官宦仕途上屡屡受挫,终生不得志。为生活所迫,他只好去做私塾先生。他看淡仕途名利,便把精力转到写作上去了,后来,他一边教书一边开始文学创作。从那以后,搜集、写作志怪小说,并把满腹牢骚和悲愤寄托在《聊斋志异》的创作中。对当官不为民做主的挖苦,对学识不够而自以为是的人的讽刺,对老百姓受苦的同情,对无恶不作的霸主鞭挞。字字抨击,句句嘲讽,痛斥无情。

蒲松龄一生秉性耿直,愤世嫉俗,常借狐鬼故事对当时腐败现象进行谐谑,其文章诡诙块垒,自成一家。主要著作,除誉满中外的《聊斋志异》外,还有文集13卷400多篇,诗集8卷900多篇,词1卷100多阕,以及俚曲14种。戏三部、杂著5种。可谓高产。

院内月门花墙,错落有致,山石水池,相映成趣。故居北院正房三间,为蒲松龄的诞生处和其书房“聊斋”。据说现在的蒲松龄故居其实是改建的,真正的故居就是挂着“聊斋”的这个院子,大门朝东。其实即便加上前后左右几个院子,故居也不算大,也没有雕梁画栋,若是为着来看建筑、看高宅深院、来探奇的游客也会失望。其实来这里,带着一颗平常心,缅怀一下这位丰产的小说家足矣。

在故居陈列室里,有蒲氏家谱、手迹和其多种著述以及英、俄、日、法等外文版本。聊斋正房后为6间展室,展出了中外蒲氏研究家的多种论著,以及当代文化名人老舍、臧克家、丰子恺、李苦禅、俞剑华、李桦、戴敦邦等书画家为故居所作的书画、题词100余幅。

故居的后花园取名“拙园”,这是后人为提升园林景观的神来之笔,想当初蒲松龄绝无如此奢靡之所。园林景观基本以江南园林为楷模,照猫画虎,似是而非,但是,其心可免,其志可嘉。总算是山水萦绕,亭榭精美,花木繁茂,构思巧妙。

园内小桥流水,荷萍轻浮。见景思情,似乎可见,蒲松龄每每写出倦意,就走出来在这月下花廊之中,调理一下文思,驻阁凭栏,观赏色凝翠碧的繁茂风姿,品味振翅展羽、翩翩欲舞的巨蝶。如此,或许会给人以跃跃欲试、奋飞搏击之感而顿然精神抖擞。或许只是观赏解闷、寄托情思。

园林当中,竖立一块石碑,上书郭沫若先生题字:“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木三分”,意思是说蒲松龄的《聊斋志异》里面写妖魔鬼怪比别人写的好,对社会现象的讽刺入木三分,极为深刻。这是在故居当中第二次见此文字,自以为这是对《聊斋志异》的高度概括,是对蒲松龄一生成就的画龙点睛。以此评价蒲松龄人生个性,或者是《聊斋志异》的思想精髓,都是极为精辟,盖棺定论之语。

南院有平房两间,旧称“磊轩”,是以蒲松龄长子蒲箸的字命之。蒲松龄在讲学期间,白天舌耕育桃李,夜晚在此挥毫泼墨、洒洒点点笔耕著文章,聚平生之力完稿并日臻完善了《聊斋志异》一书。于是灯下写道:“独是子夜荧荧,灯昏欲蕊,萧斋瑟瑟,案冷凝冰,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可见当年写作之苦,心态之艰。此外,蒲松龄还在余暇,撰写了大量的诗、词、曲、赋、文、铭、书启、引、序、疏等。如今故居里有蒲松龄伏案写书的塑像和有几面本书的书架。桌子上则摆有蒲松龄生前的若干手稿、著作等。

在展馆里还记载了一个故事。蒲松龄与清初名士王士桢都是山东人,一起参加过府试,有同年之谊,《聊斋志异》成书时,王士桢官拜刑部尚书,位列公卿,蒲松龄请他作序。王士桢不仅写了序还附了一首诗:姑妄言之妄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在王士桢看来,蒲松龄不写人间事写鬼神事,故而《聊斋志异》是编造的。蒲松龄回了一首《次韵答王司寇先生见赠》:《志异》书成共笑之,布袍萧索鬓如丝。十年颇得黄州意,冷雨寒灯夜话时。这种坦然、自信和挑战的态度跃然纸上。

然而,时光荏苒,谁都没有想到,位列公卿、诗名旺盛的王士桢名噪一时,却被蜇居乡间的落魄文人蒲松龄渐渐超越。百年之后,《聊斋志异》被读者披沙烁金地选为经典,蒲松龄的绕梁佳话越传越远,却没有几个人知道王士桢是何许人也。

漫步于蒲松龄故居,想起蒲松龄一生三十余年的教育生涯,使人们仿佛看见“婴宁女笑站柳梢迎远客,留仙翁漫步书馆盼知音”。睹物思人,不免发些思古之幽情,驻足追思,展开先生塾师生涯的冗长画卷,星转斗移,日炎月明,尽力苦度春秋,同时完成了《聊斋志异》、《蒲松龄集》中的大量篇章。但是,蒲松龄人生道路的主流,不是吟花咏月,不是小说诗赋,而是在乡土教育和急庶民所需等社会活动上做出的贡献。他的教书思想、方法、作风和与学生之间的关系,至今具有积极的借鉴意义。

蒲松龄74岁时妻子刘氏因病去世,他悲痛欲绝,倍感人生苦短,就这样过了两年,蒲翁也于康熙五十四年即公元1715年正月22日,在故居聊斋与世长辞。蒲翁墓中出土的东西,有锡酒壶、锡酒杯、旱烟袋、念珠、宣德炉、四枚寿山石印章,还有其夫人用的铜镜、耳勺。一代文学大师走完了他坎坷的人生,但是他为后人留下的财富却是永不磨灭的!

在游览途中,我们又遇到了好几位从《聊斋园》过来的游客,在闲聊中大家都有同样的感受,希望古迹建设宣传实事求是,终止乱像造福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