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剑侠图
书接上回:
张鼎知道童林不服,但若要论武术的功夫,童林的能耐,童林比张鼎不弱。皆因童林,那么大的能耐,只因他出世年浅,所遇的事情太少,只因他不学少练,少经少见。张鼎比较童林,自幼闯荡江湖绿林。以至在江湖上,大道边,蹲包头,放响箭,红胡子,抹蓝靛脸,花布手巾缠头,哈得一声留下他人的被套,白昼放火,黑夜杀人,装神装鬼,开黑店,所有在江湖绿林道的事,没有张鼎没经验过的。若不然,一时半会就能称为侠客。这也是张鼎多年的经营,受尽了劳苦,他才练达出来这么一个侠客。童林虽然武艺高强,就是缺少实地的经验。
若论起来,童林与张鼎二人比较起来,童林可称得起少经少见。论起江湖道的事,童林实在不如张鼎。别说是童林,就说是孔秀,要讲究窃取偷盗,可称得起,走遍天下各省,没有他不知道的。
今天他都没看出来洒内的蒙汗药,连孔秀今天都算是输眼,何况是童林呢!今天张鼎说出来蒙汗药的经验,孔秀都觉着脸上二有点挂不住,今听张鼎之言,命他到外面,把道童拿进来,要试验蒙汗药酒,他才气昂昂在旁边答战,
说道:"唔呀,老师!弟子情愿到外面把道童拿进来,献与老师的面前。"说着话,站起身形,来在屋门口,顺着帘子缝往外看,外面无人。跟着启帘笼出去,迈步下了台阶,用目望四外观看,并无动作。遂将身一矮,脚下用力一个箭步,窜到南面房山墙垛子之下一蹲,等候道童。
工夫不大,就见小道童由打东边房山转过来。悄悄地够奔东配殿台阶石上,扶着帘子向里面观看。小道童儿算计用蒙汗药酒,把他们全给蒙汗倒了。一看没有,大家还在那儿坐着呢,道童儿不由得一怔。就在这么个工夫,孔秀由打南面房山之下,腰眼一使劲,垫步拧腰,往前一窜。
窜在道童的身后,用手一掐道童的脖颈穴,手指用力一扣他两根脖筋,道童干张着嘴,喊不出来。右手一托他的屁股,用脚尖挑帘笼,孔秀随着一迈步,进到屋中。
托着道童,向张鼎面前说道:"吾把道童拿进来了,老师应当怎么发落他。"张鼎说道:"拿他试试蒙汗药酒,给他一杯喝。"
孔秀听张鼎之言,桌案之上酒杯之中,有斟着现成的酒。孔秀顺手端起一杯,趁着道童张着嘴,将杯中酒向道童口中一倒。小道童知道酒里有蒙汗药,不肯得住下咽,拿舌头堵着嗓子眼。
孔秀一看,心里说:"这小道童,真混帐!你竟敢不喝。"
孔秀将酒杯放在桌案之上,用右手托着道童的腮颏骨,左右的一恍,小道童想不咽不行。就听咕噜噜的一声,将酒咽将下去。孔秀随手把桌子上的酒壶,拿起来,酒壶咀对着道童的嘴,往下一灌。只听咕噜咕噜的几声,将一壶酒,全都倒在小道童肚腹之内,再看道童,两眼往上翻,口酿白沫,不少人事。孔秀把道童固在地下,道童躺在就地,丝毫不动。
孔秀向张鼎说道:"师傅这个道童睡觉了。"张鼎看着道童,被蒙汗药酒,蒙汗过去。遂向童林说道:"童贤弟,你看这酒是蒙汗药酒是不是?"童林听张鼎之言,又看道童受了蒙汗药酒,不由怒从心上起,气向胆边生。遂说道:"光天化日,这庙内竟敢用蒙汗药酒害人,童林焉能将他放过!"一面说话,一面把包裹打开,一面取出自己的子母鸡爪鸳鸯钺,张鼎遂向孔秀等说道;"你们也就亮兵刃,大概庙内一定不是好人。奠若将此庙剿除,免得贻害地方。"众人听张鼎之言,均打开包裹,一齐亮兵刃。童林此时已然将包裹围在腰间,手中擎双钺在前,张鼎带着众人在后,一同启帘笼出离东配殿往北。
就在大殿东房山的对面,坐东的花瓦子墙,一个月亮门。
里面是三间上房,当中挂着斑竹帘,屋中灯光明亮。
童林心中暗想:"这院子必定是贼人的巢穴。"遂脚底下一碾劲,垫步拧腰,窜进东跨院。
童林双手将双钺往左右一分,来了个大鹏展翅的架式,往屋中观看。迎着门是一铺床榻,当中放着一个小饭桌。左右隔断,见一边放着一个茶几,一边俱放着一个兀凳。就见床榻上坐着两人,小饭桌上放着两个长条的包裹,系的是麻花扣,大概是绿林道的包裹。看上首坐着一人。
身量不算甚高。
中等身材又矮一点,身穿青绸小裤褂,白袜洒鞋,打着裹腿,腰中系着一根缄绳。往脸上看,黑漆漆的脸面,两道浓眉,一双阔目,鼻直口方,大耳有轮,透着很威风。细看认识,正是盗宝二寇之一,闹海金鳌吴智广。下首坐着这个人,身量中等身材,细腰札背,双肩抱拢。身穿白绸子裤褂,脚下白青缎子皂鞋,也打着裹腿。
往脸面观看青虚虚的脸膛,刀条子脸,两道细眉,一双三尖二目,尖鼻子尖,三角口。远看此人俊美,近看削薄。一看认识,正是小粉蝶韩宝。
东面茶几旁边兀凳上,坐着一个老道。这个老道长得面目凶横,大身材,身穿古铜色的道袍,外罩棋子布的背心,腰中札着核桃粗细一根黄绒绳,腰带在两旁飘洒,足下白袜云鞋。手拿着拂尘,肋下系着一口宝剑。往脸上看,这个老道,长得真凶。黑紫的脸面,两道抹子眉,一双圆睛,大鼻子头,通红的厚咀唇,一咀七颠八倒的黄板牙,海下连鬓落腮半部黄髯,就仿佛口内含着一把扫帚一般。细看,在脑门子上,一块紫记,两个元宝耳朵。
童林可不认得这个老道。
暗含着心中纳闷:韩宝、吴智广因何来在此处?
书中暗表,
前者资宝的二寇,约同吴得玉、柳未成,火焚巢父林,欲害镇东侠。被镇东侠剑斩过墙小密蜂吴得玉,窗前一枝花柳未成,赶走韩宝、吴智广。二寇自由打水中脱逃。幸好镇东侠未追,这两个人满身是水,由河内上来,周身水淋离,够奔树林。这两个人来到树林,先看了看四外无人,韩宝、吴智广,这才把衣服脱下来,在树林之内晒干。他二人把夜行衣与兵刃包好,换上白昼之间的衣服,二人席地而坐。
吴智广咬着牙冲着韩宝说道:"韩贤弟,你我实指望火焚巢父林,将镇东侠、童海川,与那个贝勒,俱都烧死。没想到,天不随人愿,放火未成,反倒吴得玉、柳未成,双双丧命。还算好,你我弟兄,顺水盾脱逃。如今你我弟兄,天地虽宽却没有驻足之所,立身之地。如何是好?"
韩宝说道:"不是我与您商议好了吗?咱们还是上扬州飞龙观,盟兄乔玄龄,紫面分水鳖,那里逃灾避祸。我不是跟您说过吗?咱们还是说话就是休要耽搁。"
吴智广听韩宝之言,无可如何,点头应允,弟兄们这才起身赶奔扬州而来。弟兄们一路之上,无非是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这一日来到扬州,直奔飞龙观而来,来到飞龙观的角门,韩宝向前叫门,里面道童听外面有人叫门的声音,开开门一看认识,原来是与观主冲北磕头,金阑之好,二位盟弟。
小道童赶紧打稽首,说道:"二位少庄丰,今天怎么这么闲在,我师傅还很想念你们二位。你们二位由哪里来?"
韩宝道:"你师傅在家里没有?"
小道童说道:"现在东院闲坐吃茶。"
韩宝说:"那末着你给我们二人通禀一声。你就说我们二人前来与他请安。"
道童说道:"你们一位又何必通禀呢,莫若一同进去相见,岂不省事。"
韩宝说道:"既然是那末着,你就头先引路。"
小道童说道:"你们二位跟我来吧。"
韩宝、吴智广二人进庙,跟随道童往东跨院。进了东跨院的月亮门,里面是上房三间,门口挂着斑竹帘。
道童伸手启帘笼,向屋中说道:"师傅,你老看看谁来啦!"里面乔玄龄正自吃茶,听道童叫他看看谁来啦,自己在堂屋中坐着,将吃了一口茶,就见帘板一起,由打外面,韩宝、吴智广迈步进屋。乔玄龄一听,不由得心中欢喜。
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