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家里三碗牛
图:来自网络
这是在哪里呢?倔巴老汉费力地把眼睛睁开,刚才不是还在和阎王爷说话么,现在怎么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了呢?身上怎么这么不得劲呢?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呢?
“醒了醒了,俺大醒了”,是女儿小美的声音,还没看清女儿的脸,头就被女儿抱住,爹呀娘呀地叫起来,“哎呦,我的爹呀,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哎哟我命大的爹耶,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你吓死我了”。
好不容易等女儿哭诉完,倔巴老汉想说话可嘴巴还是张不开,舌头也一点不听使唤,只好眼珠费力地向周围看去,围了一圈子人,但少了一个人呀,老汉明白了,眼睛立刻朝小美愤怒的瞪去。
小美知道老汉的意思了,就说“看啥看?知道你找小梅姨,小梅姨人家为了你,冻得重感冒了,在隔壁房间挂着水呢?”
听女儿这样说,倔巴老汉的心放下来。这是二十多年来女儿第一次叫她梅姨,看样子女儿终于认可小梅了。以前她可都是张嘴那个臭女人,闭嘴那个傻女人,看到女儿的转变老汉轻轻闭上眼,嘴里长出一口气,心里喜滋滋的。
这个倔巴老汉说起来也蛮可怜的。爹妈一共生了七个儿女,只有一个哥活了下来,到最后老汉出生的时候,爹娘都已经四十多岁了。老来得子,又怕像以前的几个孩子一样早早夭折,有个贱名的孩子好养活,最后起名叫小巴狗。
小时候的巴狗,就是在哥哥的背上长大的,父亲在他刚满周岁的时候,在窑厂出砖,窑塌方正好砸中老父亲,后来算命人说他命硬,把父亲给克走了才存活下来,所以他童年的快乐,都来自于哥哥那里。
哥哥本来上学成绩很好,但家里太穷了,后来实在是上不起,高中没毕业就到家里干农活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家里面总算能吃上一顿饱饭了。后来哥哥又被推荐去学校做了老师,几年后又去了镇里,退休前做到了镇中学的校长,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了。不过那几年是小巴狗最快乐的日子。
每次哥哥从学校放学回家,小巴狗就在哥哥身上挠啊、搓啊、滚啊!不管哥哥多忙、再累也舍不得打他一下。
等后来哥哥谈了一个女朋友,就往家里边来得少了。再后来哥哥结婚往家里来的时候就更少了,等巴狗上中学的时候,家里的日子又开始像以前那样贫穷起来。
巴狗淘气是淘气,但他的学习成绩也是没得说,不管怎么说,娘也尽了力了,那时候上中学到县城里去,整个村子里边只有大队书记的儿子和他一起考上的。
上学那阵正赶上自然灾害,巴狗那个饿呀,真的是实在受不了。每次上学去,就用网兜拿点地瓜片和红薯,很少能带几个馒头去。往往是到了学校三两天就吃完了,剩下的三天,就到处眼瞅着找吃的,满脑子想着找吃的,垃圾堆里、泔水桶里,可剩饭剩菜哪里有呀?
回家以后,大队推荐两个职位给两人,队长和老师,先让巴狗挑,巴狗想做老师,但做老师工资低,母亲年龄大,不能抓工分了,最后选择做了队长。
现在和他一起下学的同学,已经退休二十多年了。头几天二人聊天,说现在每个月工资都能领到七八千块钱了呢,可他一点也不眼馋。
不要小看这个小队长,可不是什么好活,没有点本事是根本玩不转,但巴狗有一点是别人比不上的,他辈分高,嘴巴凶,第一遍好声好气的叫着,如果让他第二次点名,语气加重一倍,要是让他叫到三遍,那小脸一变,张口就骂,年轻的还敢上去二巴掌,特别是那张破嘴,只有人家想不出来的,没有他骂不出来的,由于公私分明,社员们对他是又爱又恨。
那天下暴雨,社员们在牛屋里边学毛主席语录,刚学了一半,就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叫:“巴狗,巴爷爷,快点回家,你家房子塌了”。
等社员们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把上面的泥土翻开,还好老娘在那里还算有口气,但腿给砸断了,等老娘出院时,在哥哥和社员们的帮助下,巴狗就在老宅上面,盖起了一间小房子,吃饭睡觉和老娘都住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屋子里面。
哥哥的四个小牛犊子(孩子)也起来了,哥哥和嫂子的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这几个小兔崽子造的,所以有时候分了粮食,巴狗根本没往家里面拐,拉着车子就直奔哥哥家去给哥哥送过去。
一间草房,还有一个常年躺在床上的老娘,他还挑剔得不得了,年龄呀身高呀胖瘦呀,连成份他都要考虑,不要说他挑媳妇了,有媳妇愿意他就不错了。可他硬是条件一点不降低,知道的都知道他是为了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难侍候。
不少人给他介绍了好多女朋友,但他硬是一个没看上。从那以后。巴狗是早就没人敢叫了,大家明面上叫他八爷,背地里就开始叫他拧筋头或者倔巴老头了。
等把老娘送到地里,八爷已经过了最佳的黄金年龄,更没人的约束,渐渐地他变得更加放荡不羁、经常和上面的领导对着干,所以到分田到户他还一直做自己的小队长,职位没提高半分。
人家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按他的说法是“虎”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个嘴巴是真损,张嘴就来,闭嘴就骂。调皮的社员看到他避退三舍,老实的群众看到他心惊胆战,唯恐出点什么差错被他发现。
村子里的几条恶狗看到他也吓得夹着尾巴往家窜,不然手里的砖头可不是吃素的,瞄起来又准又狠,好好的一个人,偏偏活出了一个泼皮来。唯一的好处就是比别的生产队的生活条件都要好很多。
哥哥也到处张罗着给他说个媳妇,这里穷得连个床都没地方放,再一看那个成天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样子,怕还来不及,谁敢谁愿意和他一起过日子呢。
一天,八爷刚刚躺在床上,黑灯瞎火的身上莫名的有股邪火,猛然间小柴门被人推开,灯还没点着,就见一个人被后面的人一把给推进来。
是谁这么大胆,八爷顿时火冒三丈,“谁”字刚要大声叫骂,门外传来邻居小孩子的声音“大爷爷,俺娘说让我给你送个媳妇来,这个女的没地方住了,是俺娘刚才碰到的”小孩边说边跑,他也怕八爷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摸索着点着灯,才看清来的女人,个子高高的,但瘦得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一样,腰也有点挺不直,喉咙里面好像有一口痰,一喘气就能听到丝丝的声音,那痰一直卡在喉咙里出也出不来,咽也咽不下去,让人难受死了。
八爷赶紧打招呼,家里连个凳子也没有,床是两根木头在外面一围,里面放点麦秸然后铺上被子就行了,还没等八爷穿上衣服,那女子把鞋子一脱,灯一吹,拉着八爷就进了被窝。就在这一晚,八爷失去了童子之身。
过了几天,哥哥张罗着办了几桌酒席,宴请了几个亲朋好友,过来吃了一顿饭,就算是两个人结婚了。
结婚以后才知道人家那婆家为啥不要她,你说这女人丑点就丑点吧,但干不了活,出不了力,还是一个药罐子,常年要吃药才行。夏天还好,天一冷脸就憋得红中透紫,紫中带青,上气不接下气,真的怕一口气上不来,马上就会憋死。
女人虽说不是原装的,但八爷刚刚尝到腥味,再加上年轻气盛,一到晚上总是不老实,可这女人一激动就憋得脸通红,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往往是八爷乘性而去,败性而归,从来没有尽兴地疯狂过。
不管咋说,总算给八爷留下两个后代,一儿大龙一女大美,凑了一个好字,八爷心里面也开心得不得了。
还好这女人进了家门以后,从来没嫌弃过家穷,夏天八爷又抽空垒起了一间大点的房子,原来的房子做了厨房,总算是有了家的样子。
等两个小孩稍微大一点,这女人说啥也不让八爷碰了,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还是搭了一个像原来一个的小铺,娘三个在新房子里,八爷就一个人还是睡在原来的房间里,夜晚和锅碗瓢盆为伴。
不过,那几年也真的是难熬,这女人一年到头离不开药,人家没饭吃不行,她是没药吃不行,家里分点粮食拿到集市上换成钱,还没捂热又到医院变成药丸进了女人肚子。
哥哥那边四个孩子自顾不暇,但还是抠着牙缝省出来一点,能帮衬一下兄弟就帮衬一下,等大龙八岁,大美六岁的时候,这女人有一天晚上去拿尿壶,一口气没喘过来,撒手而去。
女人走了以后,哥哥和嫂子就把两个小孩接过去到他们那里上学,八爷没了后顾之忧,也起早贪黑和社员们一起,每天奋战在第一线。秋收分了粮食以后,家里边拐也不拐,拉着车子就直奔大哥家而去。
那几年过的那个日子,是真的太惨了,后来八爷每每想起来这个苦命的女人,都一直内疚的不得了,跟着自己过了几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到死连个停尸体的床都没有,连个棺材也没给她来得及做就草草下葬了,唉,太对不起她了。
一直到大龙和大美考上学以后安定下来,家里的老房子在兄妹两个人的资助下,推倒盖了三间新瓦房,儿子还给买了席梦思、冰箱、洗衣机,现代化的家具,一应俱全。
八爷总算享福了,人们还在猜测八爷是不是想再娶个八奶奶过来呢。地也都分完了,八爷就分了一口人的地。平时由于平时脾气太倔,和别人也聊不到一块儿去。所以没事的时候,八爷就挎个粪框,说是锻炼身体,其实是打发时间。
后来也有不少热心的邻居,看八爷条件这么好,儿女又孝顺,身体倍棒,就是脾气暴躁点,但人可是好人.找了几个女人,可这老家伙眼一瞪,胡子翘得老高“要什么媳妇,这么大年龄了,再娶个媳妇丢不丢人呀。”是的,他是怕给儿女丢人,也想死去的女人。
虽说是八爷天天去捡粪,可他每天都是往地里去。原来他在眷恋着脚下的这片土地,地里哪里高哪里洼,哪里有碱哪里肥沃,哪条沟哪道渠流下他心酸的汗水,他心里一清二楚。
特别是看到庄稼苗一天一个样儿,八爷就是看心里面舒坦,下雨了,玉米滋拉滋拉地往上长,下雪了,小麦苗拧着头皮地往上钻,八爷就心里面说不出的舒坦。谁家的田里草多了,谁家的田里边苗倒了,他总是回到家招呼一下。唉,种了一辈子的田,割舍不下的还是那份情感。
有心事的时候,他就到那女人坟前坐上一会,和她聊上一会天,喃喃地说上几句话,呆呆地坐上大半天。
八爷想翻个身,可大美叽叽喳喳地在和别人讲着话,这女儿和死去的婆娘长得真像,连说话口气都仿佛是一个人,哎,想那死去的老太婆,那怕是每天躺在床上陪着说说话也好呀,八爷在床上闭目想着,如果老太婆不死,比他大三岁,今年正好86岁了,当时老太婆还开玩笑说,女大三抱金砖呢。
大美还在滔滔不绝地讲:“俺大真福大命大运气大,要不是梅姨啊,我就见不到俺大了,你看俺大被梅姨侍候得多好”。
唉,还真叫姨了呢,八爷越想越得意,嘴唇往上翘起来,一想到小梅,八爷就心性荡漾起来,碰到这小媳妇才叫好事多磨呢。八爷又不由得又接着往下想。
秋天到了,燕子飞了,树梢黄了,树叶落了。看着小鸟伶俐地飞过的身影,看着树木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晃树梢,天空是湛蓝白云朵朵彩霞飘飘,大地是灰褐的一年四季变化着春华秋实,行人脚步匆匆每年都有小孩出生,但每年也都有和自己一样的老家伙离开,感觉一切没有变化的,就是脚下这片土地散发出的芬芳。
路边和河沟,哪怕是田间地头也落下厚厚一层杨树叶,现在可比不得小时候,那时候路上如果碰到一片树叶,那还不赶紧抢回家去,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哪怕是大的树干掉在地上也没人拣回家了。
不过这几天村子最东边的水沟里边,总看到一个女人蓬头垢面的在那里打扫树叶,那女人是隔壁村子的,她村附近的树叶都被她天天打扫完了,现在就跑到这里来拾柴禾了。
八爷也闲来无事,就凑过去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那里闲聊。问起来她的公公,八爷也都认识。
聊天中知道,这个小媳妇叫梅子,老公年轻时家里穷说不上媳妇,梅子小时候得过一次脑炎,脑子有点不好使,见不得气也干不得重活,在娘家时哥哥姐姐多,爹娘舍不得让她干活,平时只是让她到田间地头拾点柴火,做饭时帮忙烧个火。
哪想到结婚以后,婆家就想拿来当一个能做事的小媳妇使唤,可除了面貌姣好外,真的是干啥啥不行,做啥啥不中,身体又瘦弱,再加上脑子也不好使,全家慢慢对她冷淡下来。
结婚头几年还好,生了一儿一女,公公婆婆和老公对她虽说是讨厌,但面子上还说得过去。过了几年老公出去打工,就在外边搞了一个小三,这下就完了,梅子的好日子到头了,老公回家后横挑鼻子竖挑眼,三天二头的吹着尘土找裂缝,鸡蛋里面挑骨头,轻则拳脚相加,重则棍棒侍候,娘家虽然有几个哥哥,但都是怕老婆的主,谁也不想帮一下这个无用拉才的小妹妹。
两个小孩也被爷爷奶奶教唆的,平时都是叫自己的妈妈傻冒傻瓜烂娘们,后来小三进了家,梅子老公就威逼利诱离了婚,让她住到后院的老房子去,说是供她柴米油盐,让她自生自灭去了。
说好的管她吃喝花销,但每次去拿点面粉婆婆说话就阴阳怪气的,钱更是一分没给过,晚上的老屋,门破烂不堪,常常有一些老光棍半夜把门撬开对她进行非礼,好点的丢下十元二十元钱,更有那些没良心的自己占了便宜还在村子里乱得瑟,所以三五个村子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八爷也耳闻过,但没想到这个人就在跟前,心里说不出的心酸和难过,梅子哭得梨花带雨,八爷疼得撕心割肺,一来二去在远离村庄的小水沟里面,两个人不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八爷那个爽呀,真的是从来没有体会过。在河沟里面,让梅子怎么着就怎么着,八爷也疯如猛虎下山,犹如嘴里叼着一只受伤的羔羊。
老了老了,他才发现自己雄风真的是不减当年之勇,快六十岁的人了,现在才体会到原来风流过后那是真的快活,大半辈子自己真的是白活了。所以八爷那个后悔呀,真的是后悔年轻时怎么没好好享受过。
每次八爷出来时,都到小店里面买点好吃好喝的,要不就抽出二张大红票子,如果哪天不去看到梅子,心里总是疙疙瘩瘩得浑身不舒服。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就是在这空旷的原野上,哪有不被人发现的,没多久二个村子里就吵得沸沸扬扬了。
终于有一天半夜,被婆家打出来的小梅在衣不遮体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敲开了八爷的大门,任龙天老爷劝说也不愿意回去了。
大龙和大美过来吵了几次,不管用。八爷就把小梅锁在屋子里,面都不让他们见上一次。
后来他们兄妹俩就把大爷给搬来,八爷大门都不开,面也不和哥哥见,最后哥哥临走时八爷说:“哥,你就满足我这一回吧,你说我这一辈子过的什么日子?好不容易有一个自己稀罕的小宝贝给我暖暖脚,你就让我过几天稀罕的日子吧。”
哥哥气得从门缝扔下两千块钱,并给他说断绝兄弟关系,说以后再也不登你家的门了。八爷也不管邻居们的指指点点,整天带着小媳妇赶集上店走朋访友都形影不离,热煞村里的一帮小年轻。
可别说,从这小媳妇来到家里边以后,八爷好像每天有使不完的劲。以前儿子女儿给买的新衣服都放在箱子里边,从来不要穿,现在今天穿这件,明天穿那件,大家都打趣说这八爷老了老了,倒是天天做起了新郎官。
除了自己打扮以外,八爷对梅子也是毫不吝啬,衣服是看中了就买,吃的也是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时间不长,梅子双眼饱满面色红润了精神也焕发起来了。
梅子性格软弱,所以在前夫家才一直被人家欺负。到八爷家后,谁敢说梅子一个不字,八爷大喉咙能骂上半天,要是敢给还上一句嘴,看看八爷敢不敢把你家的锅给你砸烂。
不管是田间地头的事情,还是村里红白喜事的人情往来,梅子就像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只要听从八爷的吩咐做事情就可以了。
八爷说梅子过得可怜,原本应该是妈妈教给女儿的事情,由于父母的溺爱,连自己的生存能力都没学会,所以到了婆家,完成了生儿育女以后就被人一脚踢开。
八爷也开始教她做饭,从简单的开始,后来蒸馒头,炒菜,再后来烧个红烧鲤鱼,也能做得有模在样,以前遇点火就炸的爆脾气,现在和梅子说起话来满是温柔。以前都是八爷骑车带梅子赶集,后来买了辆电动三轮车,几天后梅子就可以在村子里骑了,又过了几天,赶集去都是梅子掌握方向盘了。
以前年轻的时候,八爷每天就盼着天黑,能和老婆抱在一起温存一番,可现在,不知怎么的,就有点怕天黑。
一到晚上,这梅子就死拉着八爷的手,要不直往八爷怀里边钻。一声声爸呀、妈呀、祖老爷的乱叫,把八爷哄的是心花怒放,精神倍增,还没迷糊一阵,嘴巴又被小媳妇的舌头给撬开,第二天就被外面偷听的人传遍了村庄,第一次听说八爷第一次缴械投降。
哥早就与八爷和好如初,最后几年生病,都是梅子他们二个人鞍前马后的侍候,大龙也释怀了,隔三差五的过来不是送点肉,就是送点蛋,不时的送点钱来,但看着比自己还年龄还小好几岁的梅子,也客气了好多。
小美可就不一样了,每次回家都横眉冷对。虽然也给八爷钱和衣物,可总是饭也不吃一口,话也不给梅子说一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八爷还是改不了以前的习惯,不过是现在吃好饭碗一丢,拍拍屁股,挎个杈子就围着村子兜上一圈。梅子已经不用八爷操心了,一个人在家里边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到外面去玩邻居们也早已习惯了祖奶奶长老奶奶短的叫她了。
可就在昨天晚上半夜时分,八爷感觉到有点尿急,可下来床以后,腿脚说什么也不听使唤,想抬脚往前走一步,没成想一下子摔在地上。动静一下把小媳妇给惊醒了,等梅子过来拉他的时候,嘴也说不出话来了。
三轮车是抱不上去,把地板车拉过来,梅子好不容易托上去,给八爷盖上被子,来不及穿上外套,穿着内衣就直往医院飞奔而去。
还好抢救及时,八爷昏睡了一天一夜以后才清醒过来。可梅子一路上连惊带怕,加上出了一身汗,后来又冻得打哆嗦,等大龙和大美过来后不久,就晕倒在地,也跟着在医院里挂起盐水来。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八爷看着自己一天天的衰老,真的感觉到自己力不从心了。可梅子还年轻着呢,想想自己走了以后,她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的,就心里就莫名的悲伤。
梅子原来的一对儿女,早就和她没了联系,他们结婚的时候让梅子带钱过去想见一下面,结果儿女门都没让进,从此以后梅子也死了这份心。
“大大,你快点好起来吧,你看阿姨也生病了,还等着你去照顾呢”。大美看到老爸一直没说话,担心老爸想不开,又给他打气说:“医生说抢救及时,没啥大问题,回去以后只要好好锻炼,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恢复了”。
“扶我回家”,这是八爷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的,他必须要好起来,他的心最牵挂的就是家中的小媳妇,儿子女儿都原谅她了,看来八爷的心事也放下来了。
人生,就像恍惚间似乎打了个盹儿,做了一个梦,梦醒了,过好自己的每一天,珍惜当下,青春易逝,年华易老。没醒睡过去了,人如饮烟飘渺无踪,可蓝天大地亘古不变,人的躯体不还是像尘埃一样,若干年后也会散发出泥土的芳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