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坚持城乡融合发展,畅通城乡要素流动”。到2035年,我国要基本实现农业现代化,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
“农民和农村的问题解决了,中国的问题就解决了。”这不仅仅是费孝通先生个人的期盼,更应该成为当代青年的历史责任和时代担当。
2023年全国两会,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指出:“我们现在推进乡村振兴,需要大量的人才和优质劳动力。我们的年轻人、知识分子,也要双向流动。一方面在城镇化过程中成为新市民,另一方面农村对人才需求很大。”
作为地方政府,应该如何帮助年轻人发现乡土,建立对青年友好的乡村环境,打造对青年有吸引力的工作场景,开辟具有文化内涵的成长、致富途径,让有思想、有干劲、有创新力的年轻人汇聚到乡村,从而激活广大农村的创新能量,让这里成为中国未来发展、文化复兴的新引擎?费孝通先生的故乡——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在这方面进行了一系列有益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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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礼堂的观众席上,同济大学城乡规划学博士生徐驰拨动按钮,落地窗帘缓缓移动,礼堂左边的折叠墙徐徐打开——淡淡的远山、近处的湖泊和刚收割的稻田尽入眼底,大家不自觉地站起来,走向礼堂的木板台阶,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人们都沉浸在江南水乡那母性的柔情中。
这间田野中的礼堂由同济师生主持设计、建造,坐落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三好村。土与洋,草木香与书香,殿堂与村舍相融混搭,让学术与办公“融于自然,拥抱自然”。“泡一杯咖啡,望着湖水,好像没有解不开的难题。”徐驰说。
吴江闻名于世,离不开社会学家、人类学家费孝通。他被誉为中国乡村振兴的启蒙者,当年在英国留学的他,写下博士论文《江村经济》,以一己之力将吴江的开弦弓村推上社会学研究的“国际高地”,为世界观察中国乡村打开了一扇窗。
近90年过去,江村已发生了巨大变化。一名有志青年与土地亲情之间是如何互相成就、相得益彰的,费孝通用一生做了最好的诠释。
仰望城市与实业救国费氏姐弟联手将江村推向世界
耕读传家是中国读书人追求的人生状态,同济大学的建筑博士们对学术殿堂的设计可谓切中了当今多数中国人的“心病”——我们在向工业化和城市化的高歌猛进中,忽然感到了超级大城市的“副作用”。有人在呼喊:不要走得太快,请等一等你的灵魂。
如何医治我们的城市病?如何呵护我们的心灵?如何从自然中获取灵魂的滋养?中国人在上下求索。
研究乡土中国对人心的抚慰作用,最有发言权的恐怕就是费孝通了。这位学术大家25岁时遭遇了人生重大挫折——刚从清华大学研究院毕业的费孝通与妻子王同惠在广西大瑶山做实地调查,翻山越岭中,他误入捕捉野兽的陷阱,妻子急寻救援却在路上坠渊而亡。费孝通悔痛彻骨,姐姐费达生怕他想不开,便在1936年初夏将费孝通叫回故土吴江,来到开弦弓村养伤。
那时的开弦弓村摆脱不了中国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大背景。传统养蚕业受到资本主义机器大生产的巨大冲击,人民苦难深重。当人们对城市、对西方发达国家趋之若鹜时,新青年费孝通却在回视并锁定乡土中国,在英国的博士论文写老家的事,很多后人不解——他的这份自信来自哪里?
长姐如母,费孝通背后站着的是姐姐费达生,不入吴江一般人不知道这位奇女子。费达生很小就树立了实业救国的理想,一从日本留学归来,便在家乡发展蚕丝工业。而费孝通就是在姐姐的蚕丝试验田里找到了中国乡村工业的最佳观察点。
1936年秋,费孝通抵英,师从马林诺夫斯基。1938年春,费孝通根据其在吴江的调查写出博士论文《江村经济》。1939年,该文在英国出版,成为国际人类学界的经典之作。
城乡二元结构与近现代百年中国密不可分:城市经济以现代化的大工业生产为主,而农村以典型的小农经济为主;城市道路、通信、卫生和教育等基础设施发达,而农村的基础设施落后;城市的人均消费水平远远高于农村……这种状态既是发展中国家的经济结构存在的突出矛盾,也是这些国家相对贫困和落后的重要原因。
难!难!难!中国农村的出路在哪里?如何富民?
费孝通“愿做山道上背盐的驮马”,一次次推石上山欲破困局。而遇到难题,他会回归故里,回到自然母体中汲取灵感,继续负重前行。









